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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辣文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凝凤台 > 第一卷:洗冤录 第9章 撑腰
    虞书淮很快没了耐性,心中怒火更甚。

    他猛地一拍桌,震得怀中美姬和杯盏一颤。

    “姓花的,看来你今日是打定主意不给我虞某人面子了!”他恶狠狠地说道。

    花晚凝垂眸浅笑,梁凤台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中茶盏,似乎从花晚凝眼底深处看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悲哀。

    见花晚凝欲动筷,他只觉一股无名火起,随后猛地发力,手中的茶盏在这股蛮力下“咔嚓”一声被捏碎。

    紧接着他霍然起身,“唰”的一声拔剑出鞘。寒光一闪,席面上那道菜一分为二,桌子也被生生劈烂。

    这变故惊得周围人脸色煞白,替虞书淮倒抽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虞书淮更是瞪大双眼,又惊又怒却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凤台兄,你这是……”沈君羡满脸惊愕,又看了眼那道分为两半的“月满人间”,便突然明白了其中缘由

    “呵。”梁凤台冷笑一声,紧紧瞪着虞书淮,怒道:“姓虞的,好一个指桑骂槐,你可是在笑我如今身在神都,却不能与家人团聚?”

    “梁世子,我绝非此意!”虞书淮忙声道。

    “今日这席面我是吃不下了,恕不奉陪!损坏的东西记我账上。”梁凤台说罢将剑利落收入鞘中,袍袖一甩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“梁凤台。”虞书淮咬牙一字一顿,紧握拳头,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愤。

    花晚凝缓缓起身,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歉意:“今日一切全由我而起,是我扰了诸位雅兴,实在对不住,我自罚三杯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端起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,染着酒渍的唇色艳如泣血,衬得她愈发灼人。

    三杯酒下肚,花晚凝微微福了福身:“告辞。”

    花晚凝一走,有的公子哥儿便百无聊赖地开始拨弄手中冷透的蜜饯金桔。

    忽听得邻座贵女轻叹:“原是想有机会来看梁世子舞一舞破阵剑法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是呢。”邻座紫衣少女道:“只是这以血养锋的杀招,如今在神都,怕是连三成威力都使不全了……”

    席面还没开始,就走了两位重要的人,这让在座许多人有些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“凤台兄性子是豪爽些。”一人道。

    “书淮,要我说你是有点过分了,那小娘子又没做错什么,生得还那般娇艳动人,你也没必要邀她来又当众叫她下不来台啊!”一男子皱着眉不解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,听说这花小姐如今病体缠身,怕是活不了几年了,你这般刁难她做什么呢?”一女子也跟着附和,眼中满是怜惜。

    “我妹妹因花家惨死!难不成我要对她花九客客气气的?”虞书淮咬牙切齿,眼眶泛红。

    “那明明是东胡所为啊,难不成是她一个小娘子的错。”一男子道。

    “咱们日后还想与她交好呢,被你这么一闹,她许是再也不想搭理我们了。以后在这神都,抬头不见低头见,这关系可就难相处咯。”另一女子语重心长地劝着。

    花晚凝迈出摘星楼,便瞧见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。

    廊下灯笼倾洒而下,在他周身勾出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
    花晚凝说:“还没走呢?”

    梁凤台闻声转过头来,抬手递出一串糖葫芦:“别多想,方才瞧见一个老伯敲着梆子叫卖,顺手买了串。”

    花晚凝伸手接过糖葫芦,贝齿轻启,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颗山楂。

    糖水在唇齿间迸溅,染得嫣红的唇瓣娇艳欲滴。

    恰似春日枝头盛放的海棠,夺目又勾人。

    梁凤台不自觉地被她这副模样吸引,半晌才回过神来,说:“你看起来心情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二哥哥帮我出气,我高兴。”花晚凝说。

    “你可不要自作多情。”梁凤台冷笑道:“我全是为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花晚凝轻笑,也不反驳。

    “看不出来,你如今还挺能忍的。”梁凤台调侃道:“我都感觉见了鬼。”

    “以为我会大喊大叫?”花晚凝问道。

    “哼,反正又不是没见过你发疯的样子。”梁凤台双臂环胸,似笑非笑地回她。

    花晚凝笑了笑:“先别说我,倒是你,今日这一剑,自己心里也舒坦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早就想这样做了。”梁凤台笑道:“还早呢,去逛逛?你二哥我请客。”

    花晚凝说:“乐意奉陪。”

    元夕夜三日不宵禁,西市青石板上已铺开十里星河。

    花晚凝选了盏兔子灯走着,梁凤台在旁跟着,灯罩烛火里两人的身影一同摇曳。

    “二哥哥这般熟门熟路,莫不是常带姑娘逛灯市?”花晚凝忽然一脸认真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梁凤台脚步微滞,有些气恼地回答:“才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与你说笑呢。”花晚凝笑道:“二哥哥还真是天真无邪!”

    怎就在这狡黠小狐狸面前露了怯!梁凤台心里有些恼,花晚凝耳垂上的翡翠坠子晃得他愈发心烦。

    “当心!”梁凤台惊出声。

    推糖人车跌撞而来,梁凤台忙伸手将人往身侧一拽。

    朱漆灯笼擦着少女的发丝掠过,腿糖人车的老人连声道歉。

    花晚凝踉跄半步撞进梁凤台怀里。

    瞬间。

    梁凤台闻到了茉莉香混着摘星楼的桂花酿,竟觉得比御前龙涎更惑人。

    花晚凝忽嗅得松烟墨混着冷梅香,清冽得教人想起雪后初霁的梅林。

    “没事吧?”梁凤台问道。

    花晚凝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见她鬓角有薄薄的一缕发丝被勾了下来,梁凤台指尖微动,却终未抬手。

    花晚凝只觉耳后发烫,忙指着彩绸环绕的摊位:“去那边瞧瞧,好像是投壶!”

    竹矢破空声里,四周渐渐聚起看客。

    花晚凝连投三支皆中贯耳,正要去取第四支时,忽觉腕上一暖。

    梁凤台不知何时贴在她身后,玄色箭袖笼住她藕荷色衫子,袖口金线扫过她腕间红绳:“虎口再松三分。”

    他吐息拂过她耳际,一用力,竹矢斜斜插入壶口,在铜胆上撞出清越声响。

    众人拍手叫好,花晚凝反手将最后一支箭塞进梁凤台掌心。

    梁凤台低笑一声,信手掷出竹矢,众人见偏得厉害便觉得投不中,谁知竹矢颤巍巍卡在了壶耳里。

    满场哗然中,梁凤台接过彩头,将鎏金点翠的绒花海棠簪在了花晚凝鬓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