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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辣文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凝凤台 > 第一卷:洗冤录 第31章 侥幸
    花晚凝和梁凤台互相对视一眼便要离开,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殿门之时,太后癫狂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“花晚凝!”太后的声音带着一股蚀骨的怨毒:“你给哀家记着,总有一天,你还会乖乖回来!变成比哀家更疯的怪物!”

    花晚凝脚步顿,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缓缓转身,目中燃烧着怒火,狠狠看向太后,冷笑道:“那便请娘娘长命百岁,活到我来见你的那天。”

    说罢,花晚凝不再理会太后的怒声咒骂,与梁凤台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刚走出宫门,赵景宴不知何时挣脱了侍卫,攥着纸鸢一路小跑朝花晚凝奔来。

    他在花晚凝面前站定,小大人似的双手抱拳,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,稚嫩的嗓音道:“问花姐姐安。”

    花晚凝嘴角微微上扬,微微欠身,轻声回应:“世子万安。”

    “花姐姐,”赵景宴仰着肉嘟嘟的小脸,眼中满是期待:“你什么时候能陪我去放纸鸢呀?”

    花晚凝一怔,笑容微微僵在脸上,心中暗恼自己从前为哄小孩随口许下的承诺被小孩当成了真,如今竟成了难题,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    “哥哥陪你去如何?”梁凤台在旁边适时地笑着问。

    赵景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要不要!就要花姐姐陪我。”

    梁凤台存心逗他,嘴角一勾,戏谑道:“那可不行,你花姐姐今天得陪我!不对,你花姐姐以后的每一天,都得陪我!”

    赵景宴一听嘴巴一撇,“哇”的就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花晚凝见状急忙从怀里掏出饴糖,轻声哄着:“世子莫哭,莫哭……改日一定陪你,你看今日就要下雨了,玩儿不了纸鸢。”

    恰在此时,一名侍从匆匆赶来,在花晚凝面前站定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“花司使,我家王爷想与您小叙片刻,请。”

    梁凤台听闻,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起。

    他顺着侍从的方向望向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赵羽桓,眼中转瞬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不悦,冷意顿生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花晚凝。

    “没事的,稍等我片刻。”花晚凝对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花晚凝叫住赵羽恒,上前道:“王爷,若有要事在此直言便好。我今日琐事缠身,实在抽不开身,还望王爷恕罪。”

    赵羽桓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花晚凝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无妨!花司使,实不相瞒,我很高兴如今你我二人……都不必再受那太后辖制。”

    花晚凝闻言警惕地压低声音道:“王爷慎言。”

    赵羽桓目光紧紧锁住她,缓缓道:“那天宴会之上不见你的身影,我便猜到了几分。”

    花晚凝微微蹙眉:“王爷此话何意?”

    赵羽桓轻笑一声,随后看了一眼梁凤台:“无妨,往后的日子还长。你我本就是一路人,花司使若想来我庆王府,我定当盛情款待。”

    “谢王爷抬爱,不过……我不会去。”花晚凝神色未改微微欠身:“既如此,那下官先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“告辞。”赵羽恒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。

    天穹如泼墨,铅云低垂得几乎要坠到飞檐翘角。

    临走时梁凤台对着赵景宴做了个鬼脸,说:“要下雨啦,这下放不了纸鸢喽!”

    赵景宴一听,哭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“衔月。”花晚凝轻轻瞪了梁凤台一眼,他才不敢再逗了。

    路上,花晚凝思绪如乱麻,脑海中浮现出春猎那日的桩桩件件。

    她垂首望着青砖缝隙里蜿蜒的苔痕,忽觉指尖发麻。

    原来庆王也不过是金丝笼中雀,早被太后喂熟了羽翼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毒蛇缠颈激得她喉间泛起血腥气。

    “若春猎那日,庆王未曾倒戈……”花晚凝说着喉头蓦地哽住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似乎看见赵景煦的银甲被血浸透,赵羽宸的玉冠被碾碎在九重宫阙……

    如若那日庆王未曾阵前倒戈,局势又将如何?

    太子是否还能活着?皇帝是否还能活着……

    “他与你说了些什么?”梁凤台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衔月……”花晚凝声音不自觉地发颤,似乎是有些惊惶与后怕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梁凤台见她这般模样心下一惊,忙伸手握住她的手,入手一片寒意,让他心中的担忧更甚:“怎的手如此冰凉?”

    “衔月……你知不知道。”花晚凝抬眸,声音微微发涩:“我们险些输得一败涂地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二人刚出皇宫,天边正滚过闷雷,随后细密的雨丝自苍穹倾洒而下,转瞬织成一片朦胧雨幕。

    梁凤台脱下玄色织金锦袍抖开罩住两人,两个人并肩跑着,脚步踏过积水溅起水花。

    卖胡饼的老汉忙着收摊,桐油伞骨刮翻了盛糖渍梅子的青瓷罐,琥珀色的浆汁顺着石缝往沟渠里淌。

    雨滴砸落在青石板路上,溅起层层水花。街道上,行人脚步匆匆,有的撑开油纸伞,五彩的伞面在雨幕中如浮动的繁花;有的用斗笠、蓑衣遮身。

    街边的屋檐下,雨水成串坠落如断了线的珠帘。

    远处的楼阁在雨雾中半遮半掩,轮廓变得影影绰绰。

    梁凤台忽然将袍子往右扯了半寸,花晚凝这才发觉左侧檐角垂下的铁马正兜着雨水往人身上泼。

    花晚凝被他半揽着倒是没有怎么被淋湿,倒是梁凤台,她抬眸看了看,却是被雨淋湿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“仔细水洼。”梁凤台说话时热气拂过花晚凝耳后碎发,挨得这样近,花晚凝都能嗅到他襟口沾染的沉水香混着雨水的腥气。

    梁凤台只觉脸颊滚烫,恰似有熊熊烈火在灼烧,即便是这倾盆大雨,也难以浇灭分毫。

    那热度一路蔓延至耳根,让他的心也跟着慌乱地跳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雨今夜约莫是不会停歇了,你沾了水汽,可要当心着凉。”梁凤台低头望着花晚凝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花晚凝觉得有些冷,不自觉地往梁凤台怀里又靠了靠,随后指着前方:“那儿有个客栈,先去躲一躲。”